打印页面

首页 > 沙龙互动访谈 杨澜:阳光文化基金愿作公益“花粉”的传播者

杨澜:阳光文化基金愿作公益“花粉”的传播者

11月14日,北京舞蹈学院附中的学生们在国家大剧院进行芭蕾舞、中国古典舞、中国民间舞各舞种的课堂示范、实习演出,阳光文化基金邀请350名城市流动儿童来到现场,观看这一演出。初次来到国家大剧院的孩子们兴奋不已。他们能够走入国家最高艺术殿堂,得益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阳光文化基金的“百千万”艺术教育计划。记者现场采访了香港阳光文化基金会主席、著名主持人杨澜。她的公益事业“热带雨林”理想、她的“用企业家的思考运营公益项目和机构”的思维,令人耳目一新。

打造标准化公益产品的阳光音乐教室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用多大精力投入公益慈善事业?

杨澜(以下简称杨):占我工作时间的五分之一左右。我从事公益事业,最初以同情心和感性为出发,后来开始考虑我要做什么,现在考虑更多的是对方需要什么。从最初受情感驱动,现在更多会理性和从可持续性去思考一个项目。

记:阳光文化基金主要做哪方面公益活动?

杨:阳光文化基金有两方面主要的“业务”,一方面是慈善培训,从慈善管理人员的培训到慈善家的培训,是为中国的公益慈善事业培育领导者;另一方面就是做艺术教育,主要为缺少机会的流动青少年提供艺术教育。我们把音乐介绍给孩子们不是希望他们成为艺术家,而是因为艺术不应该是有产阶级家庭的奢侈品,而是应该成为所有孩子们一生的朋友。

今年和明年我们推出一个核心产品——阳光音乐教室。每个音乐教室计划三年累计投入30万元,通过设备和师资两方面软、硬件结合,希望更多的孩子能够接触到艺术教育。

音乐教室项目我们想采用新的运作形式,要求有艺术教育需要的学校向我们来申请,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们发现,“给”的不如来“要”的执行得好。另外,更符合学校实际情况。

我们希望把阳光音乐教室做成一个可持续的、可评估的标准化的公益产品。就如做企业,需要知道产品有没有市场和需求,为了满足这个需求你需要做出什么样的产品,做出来的产品你要怎样送到需求者的面前。用一种企业家的思考去运营一个公益项目和机构才能有更好的社会效益和效率。

公益机构不追逐利润不能成为资源浪费的借口

记:您的思路是不是把企业化运作移植到公益慈善事业运作中来?

杨:2010年,阳光文化基金会和比尔与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组织巴比晚宴时,当时巴菲特和比尔·盖茨就提出了企业家来做慈善,主要是要把更有效率的管理理念引入到非营利机构当中,不能因为非营利机构不追逐利润就可以成为资源浪费的一个借口。大家付出的爱心、时间、精力、金钱都是有成本的,我们需要把投入产出的性价比做到最合理。

其实有时候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在汶川,看到价值不菲的医院盖起来了,没有医生和护士的配置,没有长期服务的对象,离社区和病人很远,这就是巨大的资源浪费。我们在汶川的残疾儿童康复训练项目,我觉得还是成功的。我们不是自己兴建诊所,而是放在社区医院里,我们与社区医院合作,我们提供规范的康复设备,同时提供医生和护士的补贴,孩子的到达率就很高,后来我们建了十个康复中心。我觉得让孩子能享受到医疗服务,比我们做慈善为自我满足的需求来得真实和迫切得多。

我觉得不管私营机构还是非营利机构,都必须注意资源配置的效率问题。

能力建设是公益发展的瓶颈

记:您的“为中国公益培养领导者”是不是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杨:没错。他们必须要学习财务管理,学习机构管理的基本架构,学习人力资源如何管理、志愿者如何培训、项目如何评估等。

我们是在帮助有公益理想的人提高能力。我认为能力建设对公益机构特别重要。我们做公益和慈善是因为有这颗“心”,但这仅是起点而不是终点。有意愿,还要有能力。在这个过程中,一定是通过个人的和机构的资源配置的效率和管理能力,达到社会效益的可持续化和最大化。这是我们现在应该探讨的一种模式。我认为能力建设是中国公益慈善事业发展的一个瓶颈,能力的提升是需要培训的。

成立家族基金会已是方兴未艾的潮流

记:什么样的人可以参加你的公益机构领导人培训?

杨:现在已经培训400多人了。参加培训的是公益机构的秘书长一级的领导者和管理者。

记:这个项目在阳光文化基金的项目中是不是很重?

杨:我认为这个项目的放大的效益会是最大的。

记:这是您“影响有影响力的人”的宗旨的体现吗?

杨:是。我们的“从成功到卓越”中国慈善家论坛,也是一个“影响有影响力的人”的举措。通过参加慈善家沙龙的各种交流和学习活动,有的企业家也成立了非公募的家族慈善基金会,保守地说有四五家,他们开始以一种机构和长期的方式来做慈善,我觉得这是一个方兴未艾的潮流了。中国慈善家论坛起到了一个撬动社会资源的杠杆的作用,比我一个人能做的要多得多,因为他们可以动员非常大的社会资源帮到更多的人。

慈善带来的是持续的成就感

记:您要做企业,还要同时做公益,慈善到底给您带来了什么?

杨:我感到自己还是有用的吧。

记:您做主持人、做企业家没有这种感觉吗?

杨:做企业是对自己有用,成就感是递减的;做慈善是对别人有用,成就感特别持续。人的幸福有五个基本要素:愉悦的情绪、参与和投入的满足感、良好的关系带来的愉悦、成就感、价值感。如果按照心理学这五个基石来分析,做慈善带给了我各方面的愉悦。看到那些过去把音符都念成1、2、3的孩子,现在可以唱四声部的合唱,我有感官的愉悦,做成了这件事,我有成就感,我和孩子们建立起了很好的关系,我也有价值感。不管他们的未来能够做什么,但今天美好的种子或许会让他们的人生有所改变,所以为什么不做呢?

做慈善其实是一种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的沟通和交流,我认为给予和回报是对等的。我和我先生刚从国外回来时,看到一个孩子,父母身体有病,都下岗了,面临辍学,我先生以我的名义捐了一笔钱,让这孩子能够上学。那时我也刚做母亲,我去看望孩子母亲时,她用最粗的毛线,给我的孩子织了一身毛衣毛裤。我那时特别强烈的感受就是,人类的情感没有施与和接受的差别,是特别对等的,是双向的而不是单向的。

我们去洛克菲勒家族基金会的时候,基金会主席罗伯特·洛克菲勒就跟我说,我现在想,如果当初我的曾曾祖父没有留下这个基金会,我们今天的200多个家族成员早就四分五裂了,因为有这份慈善的事业,所以我们这个家族至今有凝聚力。

阳光文化基金愿作传播“花粉”的“小蜜蜂”

记:您认为的公益文化是一种什么样的文化?

杨:就是“热带雨林”的文化。应该是一个“生态系统”,当这个生态系统建立起来,就可以持续。

记:您曾说过,这里面有阳光、土壤、水、大树、灌木、花蔓等,那么,在这个系统中,您认为“阳光文化基金”是什么角色?

杨:我们负责传播花粉,我们愿意做小蜜蜂。就比如银杏,这朵雄花开了,那边有朵雌花,你需要把花粉对接,他们就产生了果实,果实就成了鸟的食物,籽又落到地上……我觉得需要有一种文化的传播,就像花粉的传播一样,阳光文化基金就是一个传播者的角色。

文章来源:http://salon.swchina.org/talk/2014/0106/3754.shtml